黄胄丨影响了一个时代的艺术丰碑

资讯 阅读:1 来源: 2019-12-19 13:52:03

黄胄对于当代中国美术史是一个“现象级”的存在。他在20世纪中国人物画的发展上有着极其重要的突破,以迥然不群的面貌崛起于上世纪50年代,成为徐蒋之后,中国当代人物画发展的又一座丰碑。黄胄以自己的天才和苦修开启并影响了一个时代的艺术思潮和审美风尚。

评价任何一个历史人物都离不开他所处的那个时代。黄胄生于1925年,逝世于1997年,历经了中国上世纪的几乎所有的战争、变革与转型。72岁的寿龄对于一个艺术家而言,并不算高,尤其对于先凭生活颖悟,后始苦修传统的黄胄而言,确实太短。

德风堂考藏黄胄作品欣赏

与韩乐然的相遇让黄胄真正找到了踏入艺术灵境的法门。

韩乐然(1898—1947),朝鲜族人,我国杰出的政治活动家、人民艺术家,有“中国的毕加索”之美誉。他认识黄胄时,正在西安举办个人画展,并准备到八百里秦川写生。黄胄作为韩乐然的助手陪他完成了这段写生之旅。这段经历对于黄胄而言弥足珍贵,他不仅学到了写生的技巧,而且也感受了韩乐然在水彩画上用水用色酣畅淋漓的气势,这种气势后来被他成功得转化到他的笔墨中。

黄胄后来多次提到与韩乐然相处的这段情谊。黄胄幸遇韩乐然,在恰当的年龄完成了艺术技巧的启蒙,韩乐然也幸遇黄胄,“黄韩之交”也在美术史上一直传为佳话。

赵望云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填补了黄胄父爱缺失的遗憾。

黄胄19岁,时与赵望云相遇。赵望云不仅在艺术上,还包括人格、秉性、价值观等各个方面都对黄胄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与黄胄情同父子的赵望云1949年5月送他参军,直接影响了黄胄的人生道路和艺术道路。黄胄的成名作《苹果花开的时候》《打马球》均取材于之后的军旅生涯。

1942年赵望云定居西安,与石鲁、何海霞、方济众等人一起开创了“长安画派”。赵望云所提出的“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也被黄胄传承衣钵并加以发扬,“在生活中起草稿”,逐渐形成了黄胄的艺术主张。“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如果说黄胄是中国当代美术史的一个“现象级”存在,那是因为他站在了赵望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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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胄一直被誉为“人民的艺术家”,他的老朋友宫达非在《生活•社会•时代—评黄胄之画》一文中写到:“1964年毛主席与友人谈及中国百年画史,从“扬州八怪”谈到齐白石、徐悲鸿等大师时,曾这样提到,黄胄是新中国自己培养出来的有为青年画家,他能画我们的人民。”

在1949年5月参军之前黄胄一系列悲天悯人的作品,包括《小乞儿》《家住水晶宫》《行行好吧大娘》《孩子快死了》《草根养活的娘们俩》《黑热病患者》等,刻画了黄泛区难民贫寒交加的群像,始终贯穿着他“哀民生之多艰”的悲愤情怀。

黄胄曾在《雍华》第8期《画家与时代》中说道:要做一个新时代的画家,只是会追求与开辟自己的美的艺术领域,只是自己吃饱了饭便忘了那些没有吃饱饭的同胞,是不够的,他是应当和别的艺术一样,永远站在时代的前端,不是同样的可以作为时代的号角与黎明的晓钟吗。”

尽管当时的这些作品笔墨风格略显稚气,还未曾脱出其师赵望云之巢穴,但其中的悲悯情怀和历史担当,足以让人动容。

1950年黄胄《爹去打老蒋》参加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受到美术界的重视。木刻画《人畜两旺》获文化部奖。让黄胄从此全国知名。之后,黄胄的创作开始进入了新时代,从1952年《苹果花开的时候》开始,《打马球》《庆丰收》《载歌行》,一直到前期最重要的作品《洪荒风雪》,这些作品全都充满了激情、豪迈、欢乐和清新,中国当代人物画史上的“黄胄影响”随之而来。

60年代末期,黄胄也不可幸免的收到了大革命的历史冲击,但是,大师之所以成为大师,就是因为他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毅力和坚韧,等到70年代重拾画笔之时,激情依旧,《姑娘追》和《叼羊图》显示了黄胄一如既往雷霆万钧的气势。

时代造就大家,新时代的黄胄是各种因素所造就的。“在生活中起草稿”,军旅生活造就了黄胄的激情豪迈,新疆风情造就了他清新欢快的创作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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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百年石涛,后三百年黄胄。黄胄对石涛的“搜尽奇峰打草稿”“笔墨当随时代”心有戚戚焉。因此也形成了“在生活中起草稿”的艺术主张。

黄胃始终坚信生活是艺术创作的唯一源泉,主张通过速写“在生活中锻炼基本功,在生活中起草稿”。他重视亲身经历,认为风格是在长期的生活实践、艺术实践和创作实践中形成的。

黄胄对写生的重视同样与赵望云一脉相传。赵望云“农村写生”的观念,在上世纪初曾引起巨大的轰动,为“人生而艺术”“艺术大众化”的主张也直接影响了黄胄的艺术观念的形成。

纵观黄胄的艺术生涯中,比天赋更重要的是他的勤奋。天赋体现在他对艺术本能的慧悟。他从生活入手,如探囊取物般随手拈来生活场景中最精彩的一幕,所以看黄胄的画,充满了瞬间的动感和速度。

黄胄的驴被称为“20世纪水墨四绝之一”,其堂兄梁斌曾介绍,为了画好毛驴,黄胄在新疆下乡时曾经住在“打掌铺”(削蹄钉掌)隔壁,毛驴或奋蹄摇尾,或喷鼻长啸,或倒地翻滚,都被他一笔一划认真的记录下来。

建国以来“前三十年”的艺术作品充满了革命激情和政治明喻,思想与思考被压成扁扁的一束,所有的题材、人物都被模式化,思想和思考也被模式化。

黄胄之所以能够在当时脱颖而出,在其后流传,关键在于对生活细节的记录和刻画。黄胄速写所形成的典型的“粗中见精”的绘画风格,其粗见纵横恣肆之势,其精就在于对细节的雕琢。

无论是前期的黄泛区的悲悯,还是后期新疆风情的豪迈和欢快,黄胄的感情是自然而然的喷薄而发,他的艺术紧贴劳苦大众的生活,作品反映的变化也是平民阶层现实的真实而生动的细节。

黄胄通过写生抓取“生活之真”,通过速写将这种细节入画,通过“写生—速写—创作”的模式走出了一条独特的艺术道路。这条道路属于黄胄也属于当代中国画史。

黄胄对于当代中国人物画的发展实有开创之功。黄胄从写生入手,以速写入画,得遇名师,成于其时,并影响到随后京派(卢沉,周思聪)、浙派(方增先、周昌谷)、长安派甚至岭南画派人物画的进一步发展和完善,此诚是黄胄之幸,也是中国当代画史之幸。

据中央美院国系教授卢沉后来回忆:“黄胄出来后,大家都很兴奋,原来中国画还可以这么画,松了一口气”。著名艺术评论家郎绍君后来如此评论黄胄速写的时代意义“他用自己的作品表现出画家的天才与勤奋,同时也回答了当时美术界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理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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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胄1955年调到北京之后,开始了“传统艺术苦修”的过程。

50年代中期之前,年少成名的黄胄更多的凭的是天分和对生活的领悟,据他自述,少年时代曾觉得传统没什么可学。1955年入京之后,北京丰富的传统资源和文化深厚的底蕴深深的吸引了他,从此开始痴迷传统。

80年代后,他对传统的认识和思考更加深入,曾刻印“黄胄晨课”,专门加盖在清晨的临摹作品上。黄胄对传统研究和认识也有自己辩证的观点,他曾在一幅题记上写到:“前人之法不可不知,不可不用,不可不通,但不可生搬硬套”。黄胄学传统但不泥古,如写生一样,黄他研究传统强调的是为我所用,所有的技法不内化不“笔墨当随时代”都是刻舟求剑、南辕北辙。

这种辩证的思想让黄胄在艺术上有了快速提高,并很快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收藏家,他在这一时期和邓拓的交往也扩张了这个圈子,包括与徐邦达、张葱玉、刘九庵等著名鉴定家的交往也逐渐频繁。

据当年宝古斋当年的经理陈岩在《往事丹青》中记述,“在此期间,黄胄凭借自己的悟性获得了不少国宝级藏品,比如元张师夔、雪界翁合作的《松鹰图》、明边景昭《双鹤图》,及明陈洪绶《麻姑献寿图》等。”

黄胄先凭天份,后修传统,得力于较少的框框约束,他创造出了速写入画的独特风格,有力的补充了中国传统绘画教学的不足,得力于苦修传统,他的绘画也愈老愈精,1984年所作的《雄鹰图》很明显能看到他对传统的回归以及对传统的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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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黄胄的绘画生涯,他人物、动物、花鸟均有涉猎,完全称得上是位综合型画家。黄胄的题材广泛,维族、藏民、内蒙、黎族、白族、海南渔民都是他绘画的重要题材,晚年还欲以黄山为师,可惜时不待我。

但如果从作品的题材构成和重要性而言,新疆无疑是黄胄的福地,他所有经典作品几乎都出自新疆,无论前期的《洪荒风雪》《庆丰收》《载歌行》还是后期的《姑娘追》《叼养图》,全都得到了新疆风情和维族风俗的深厚滋养,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新疆成就了黄胄。

黄胄他对新疆风情和风俗的理解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所有的细节描摹都准确无二,或许速写优势所体现的速度、动感和线条的韵律,也只有在西北草原的天高云淡和风驰电掣里才能找到最佳的表达。

诸多理论家对黄胄的研究都集中在他的“速写入画”,这种群体偏好忽略了新疆风情带给黄胄的另外一种滋养——黄胄绘画中色与墨的融合。

在中国传统文人画中,画家和藏家对色的排斥都到了极端的地步,色与墨的融合到了近代才产生了三次大的突破。

第一次是以赵之谦和吴昌硕为代表的海上画派,为适应新兴商业市民阶层对吉祥如意的偏好,发展了红色入墨的海派传统,这种风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不被认可,后来被齐白石发展成“红花墨叶”的传统格式,最终也成了经典。

第二次色与墨的融合突破是以石鲁为代表的长安画派用红褐墨三种颜色,交叉描绘西北黄土的苍黄与厚重,这种色墨的融合只有在描绘西北黄土高原的时候,你才会不觉的突兀,不觉的“脏”,觉得自然而言。

作为长安画派传承画家的黄胄把这种色墨融合的方法成功地转移到了少数民族人物身上,黄胄用色墨融合的方法将他们的艳丽多姿及激情活力描绘的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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